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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絳《我們仨》:努力把自己活成黑暗中的一束光,所有美好自會紛沓而至
2022/07/25
2022/07/25

2003年,92歲高齡的楊絳先生寫下了回憶錄《我們仨》,記述了與丈夫錢鍾書、女兒錢瑗之間的點點滴滴。

前半生,他們一家三口在動蕩的歲月中顛沛流離。

行至暮年,終于苦盡甘來,卻在命運捉弄下歷經生離死別。

可不管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傷,他們始終把日子過得熠熠生輝。

走進他們跌宕起伏的一生,便會明白: 活著,就是一場充滿未知的修行。

我們無法掌控命運,只能管好自己的心。

以平常心待無常事,才能活出最好的狀態。

失意時釋然

楊絳在書中說:「人間不會有單純的快樂,快樂總夾雜著煩惱和憂患。」

1935年,楊絳與錢鍾書新婚不久,便一同前往英國留學。

錢鍾書以公費生的身份入學牛津,楊絳卻要自付費用。

她本想就讀牛津大學文學院,但學費、導師費太過昂貴,只好選擇當旁聽生。

每每看到其他同學穿著統一的黑布背心學生裝,坐在旁聽席上的她,有些許自卑失落。

她常常寬慰自己,比起按照課程要求讀不感興趣的書,不如從容自在地多讀好書。

她給自己定下課程表,每天按時到圖書館讀書,畢業時竟比錢鍾書的收獲還要多。

女兒錢瑗出生后,因國內外戰事緊張,他們提前回了國。

歷史的劇變,社會的動蕩,讓他們長期居無定所、四處奔波。

為了維持生計,楊絳當過家庭教師、小學代課老師,寫過劇本,錢鍾書也收過拜門的學生。

他們一家三口借住過親戚家,擠過破舊狹小的辦公室,還曾在錢瑗孤寒陰冷的學校宿舍里過冬。

然而,不管處境多麼落魄,他們的生活充斥著歡聲笑語。

一有時間,一家人去逛公園、動物園,討論動物的習性。

偶爾外出下館子,也會在等待上菜時觀察其他桌上的食客。

錢鍾書和錢瑗還饒有興趣地從食客們的對話中,想象他們之間發生的故事,邊吃飯邊「看戲」。

三人因下鄉、出差、出國訪問而分開時,也會各自記下所見所聞,并稱之為「石子」。

聚在一起時,他們就拿出大把「石子」欣賞把玩,日子過得有滋有味。

即使一次又一次陷入低谷,他們也不抱怨,不氣餒,活得樂觀又從容。

正如豐子愷寫下的一段話: 

既然無處可逃,不如喜悅;既然沒有凈土,不如靜心;既然沒有如愿,不如釋然。

人活一輩子,難免會遇到溝溝壑壑。

但決定生活狀態好壞的,不是所處的環境,而是自己的心境。

經得起波折,熬得過困境,笑對眼前山重水復,終會遇見柳暗花明。

復雜中淡然

作家海明威曾說過:

在一個奢華浪費的年代,人類真正需要的東西是非常之微少的。

大道至簡,真正靈魂豐盈的人,往往都活得很簡單。

楊絳和錢鍾書生性淡泊,將名氣、地位、財富都視為身外之物。

他們不在乎榮譽,只關心自身成長。

當年,錢鍾書拿到牛津大學學士學位后,只要再待兩年就是碩士,待四年就是博士。

可這樣一來,為了獲得學位,他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讀不必要的功課。

比起名牌大學高材生頭銜,錢鍾書更在意有沒有真才實學,便果斷放棄了學校課程。

人人都忙著上課、考試時,他和楊絳扎扎實實地按照自己的計劃讀書。

他們不追求物質,只想豐富精神世界。

有段時間,錢鍾書和楊絳蝸居在年久失修的儲藏室里。

房子的外墻裂出大縫,內部空間狹小,他們用鐵書架隔出臥室,睡在兩張行軍床上。

辦公的書桌也非常局促,剛好夠容納稿紙和一本書,楊絳只能將翻譯所用的大詞典攤放在床上。

冬天供暖不足,房間里需要燒蜂窩煤,他們有一回被煤氣熏到,差點危及生命。

上級領導多次提出要改善工作和居住環境,都被他們拒絕了。

理由是這里離文學所的圖書資料室很近,方便借閱書籍,還能跟外文所的年輕人交流學習。

就在這樣一間陋室中,錢鍾書翻譯了毛主席的詩詞,完成了《管錐編》初稿,楊絳則翻譯了《堂·吉訶德》。

他們也不渴望名聲,只專注于做學問。

1990年,錢鍾書的小說《圍城》拍成了電視劇,他一夜之間變成了名人。

各界人士都慕名而來,要求一睹他的風采。

夫妻倆并不享受眾星捧月的風光,而是苦惱無法安心讀書。

楊絳在《我們仨》中感慨:「假如他沒有名,我們該多麼清凈!」

她常常為錢鍾書擋客,夫妻倆在滿室書香中靜靜地工作。

他們這一生低調、樸素、淡泊名利,卻活得比誰都滿足。

正如楊絳自己所說:「簡樸的生活、高貴的靈魂,是人生的至高境界。」

世間浮躁又喧囂,但越是在復雜的環境中,越要做一個簡單而淡然的人。

欲望越多,煩惱就越多,最終困于俗世中掙扎不得。

懂得刪繁就簡,保持心境平和,才是人生的大智慧。

無常間坦然

歷經人生坎坷和世事變遷后,「我們仨」終于有了一個真正的家。

1977年,楊絳、錢鍾書和錢瑗搬進了寬敞舒適的三河里寓所。

每天,錢鍾書和楊絳在起居室各據一書桌,專注地讀書工作。

工作之余,他們會去附近或院子里來回散步。

等錢瑗下班后,他們就圍坐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遇到的趣事。

然而,世間好物不堅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
1994年,錢鍾書患上膀胱癌、右腎萎縮壞死,身體每況愈下。

次年,錢瑗又被查出了肺癌晚期,手術也無力回天。

面對突如其來的厄運,楊絳強忍悲痛,表現得異常堅強。

她白天為丈夫送飯,晚上又去陪伴女兒,在兩家醫院間來回奔波。

只可惜,她竭盡全力,卻依然留不住他們的生命。

1997年,錢瑗撒手人寰;一年后,錢鍾書也與世長辭。

本是安享天倫之樂的年紀,卻接連遭遇喪女、喪夫的打擊,命運對楊絳是何等的殘酷。

她沒有被凄苦孤寂擊垮,把一個人的日子過得明媚燦爛。

她筆耕不輟,不辭勞苦地翻譯了柏拉圖的《斐多篇》,寫就了《我們仨》、《走在人生邊上》。

她一頭扎進書堆,花了13年時間,夜以繼日地整理出了錢鍾書所有的學術遺稿。

她還注重養生,堅持飲食清淡、鍛煉身體、規律生活,以便有精力完成工作。

當外界誤以為她很孤獨時,她也風趣地回應:

我現在要做的事很多,那麼多的事只有我一個人來做,我現在是「絕代家人」,這個「家」是家庭的「家」,不是「絕代佳人」,我沒有后代,我不去做就沒人能做了。

坦然接納雙親的離去,灑脫面對命運的無常,她充實而安然地度過了晚年。

想起作家田維在《花田半畝》中所說:

遺憾是常常的,孤獨是常常的,生來是品嘗苦味,生來便是看盡無常變幻。

人這一生,像一場無法預料的冒險,有太多無能為力的時刻。

用平常心對待無常事,以豁達胸懷包容世間險惡,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。

等歲月揉碎了苦難,時間帶走了傷痛,你會發現自己早已比從前更強大。

楊絳先生在書中說:

我們這個家,很樸素;我們三個人,很單純。我們與世無求,與人無爭,只求相聚在一起,相守在一起,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。

縱使一路走來坎坷曲折,他們始終簡單從容。

失意時不抱怨,再苦的日子也能品出甘甜;

復雜中不浮躁,再多的干擾也能守住初心;

無常間不屈服,再長的寒夜也能等到黎明。

努力把自己活成黑暗中的一束光芒,喧囂中的一片凈土,歧路中的一處風景,所有的美好自會紛沓而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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